「一期一會」

聽說過「一期一會」嗎?

相傳,「一期一會」是16世紀時日本的一位茶僧千利休,爲招待賓客時提出的茶道守則之一。

「一期」,指的是人的一生,「一會」代表一次見面的機會;「一期一會」,是指一生中僅有的一次相會。

16世紀的日本,是戰國時代,政局混亂,烽火連天。

那個時代的士兵,喜歡在出征前聚在一個小茶坊,舉辦一場小茶會。大家喝杯茶,享受出征前的寧靜,名爲相聚,實爲餞別。茶會結束後,戰士們就各自上陣殺敵,而這一去,能否再有相聚的機會,就很難說了。

對於士兵們來說,「我」,「在這裏」,喝茶的「此刻」,有可能就是這一生中僅有的一次,是生命中的最後一次。這一刻,是那些即將上戰場的士兵們尤其珍貴的時刻。茶僧千利休體會到他們的心情,會在士兵到來前,將茶間清掃得徹底、把座椅有條不紊地擺好、茶具也仔細拭擦清潔。

待士兵到來後,千利休會抱持一種這一生就見只能在這一次見到你了,下輩子我們可能就無緣再相見的態度,細心款待,爲士兵斟茶,照料他的每一個需求。同時,感受到千利休這份細心的士兵,也會報以謹慎非常的態度回應他的款待。四周的空氣,就像凝結在兩人的四周,彷彿整個世界,就只有茶僧,和貴賓。

取出茶壺、杯子,倒入茶葉、熱水,蓋上壺蓋,盤腿而待,斟茶。每個動作,每個細節,謹慎、仔細地完成。

所有的動作,細節,都是在「此時」、「此刻」、「由我們」,共同完成。這一生,唯一的一次相會,只屬於我們的相會。

自己的「一期一會」

想象一下,當年你大學即將畢業,必須離開生活了4年的學校宿舍。離開的前一天,你整理房間,把衣櫃裏要帶回去的衣物,桌上擺着的手提電腦、書本,統統打包起來。

望着漸漸變空的房間,你決定在離開前把它清理乾淨,於是拿了一塊溼布,開始拭擦桌子,椅子,地板。

你知道,今天過後,你就再也沒有機會站在這一張桌子前,把桌子擦乾淨。此刻,你整幅心思就在眼前的桌面,你注意拭擦着桌子的每個面、角落、桌底。眼睛跟着桌布一起移動,你留意桌面的所有細節,你把污垢、灰塵都細細地拭擦乾淨。

此刻、此時、只有你,還有眼前的桌子。一期,一會。

 

每時、每刻、由你和我

是否感受到,人生中的每個時刻,都是「一期一會」。生命中的每分每秒,都是獨一無二的:這一秒過了,就沒了,下一秒又是一個全新的時刻。同樣的事情,由同樣的人來做,同樣的時間點,情境卻不一樣。

今早6時起牀。天有點亮,雲有點沉,快下雨的感覺。你爲自己泡了一杯咖啡,奶昔少了點,味道有點苦澀。

第二天,你依舊早6時起牀。天色比較黃,是晴天。你爲自己泡了一杯咖啡,咖啡粉少了點,味道有點過甜。

第三天,你6時起牀。是晴天,不過空氣瀰漫着微微的煙霾味,今天空氣指數不太好。你爲自己泡了一杯咖啡,味道正好。

當你體悟到人生時時刻刻都是「一期一會」的,你會「安住」在當下;就像茶僧千利休在接待士兵的時候,彷彿整個世界只有你和我一般,內心是平靜,安詳,並充滿歡喜的。

一期一會 – 用心,讓這一刻成爲永恆不悔的時刻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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